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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们有哪些怪癖?

fenjin 发表于 2019-04-29 09:20:03
书名: 怪作家 作者: 西莉亚·布鲁·约翰逊


谷立立

        众所周知,写作是艰难的。今天,我们常常抱怨工作时间过长,无法享受生活的乐趣。作家却用自己经年累月的创作,告诉我们写作的日常:不是996工作制,而是24小时在线、全年无休、不分昼夜,对着空无一物的稿纸绞尽脑汁,与难以捉摸的思绪做着长期的较量。好比拘禁,将原本无拘无束、自由自在的人拖到书桌前,蹙着眉头与焦虑为伴,更在焦虑中衍生出诸多不可理喻的怪癖。

        这是女作家西莉亚·布鲁·约翰逊在《怪作家》一书中谈论的主题。身为“文学片光”的创始人,她向来以“作家的同路人”自居。仿佛要开始一场盛大的文学对谈,约翰逊开列清单,把包括席勒、巴尔扎克、大仲马、卡夫卡、杜鲁门·卡波特、弗兰纳里·奥康纳在内的知名作家,统统请到自家的客厅,一起纵论古今,畅谈文学。或许,这才是她创作《怪作家》的最初源起。显然,猎奇八卦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如何将创作的艰辛,一字不漏地写出来。

        写作需要什么?首先是独立的思考空间。为了不被意外的访客打断思绪,塞林格在家后面的混凝土掩体里写作,常常一呆就是16个小时。普鲁斯特的公寓位于巴黎市中心繁华街区。他并不留恋喧闹的市集,反倒拉上窗帘、摘掉电话、在墙壁上加装软木。就像一只密不透风的茧,他的房间“没有一丝光线的游离,没有尘埃颗粒”,完美地诠释了“大隐隐于市”的概念。

        只是,作家大多“天生不羁爱自由”,并不愿像病弱的普鲁斯特那样,整天呆在屋里一动不动。罗伯特·路易斯·史蒂文森酷爱散步,更擅长谈论散步与文学的关系。他说,远足就像站在织布机前,“将风景织成词语”。谁都知道,他说的不是远足,而是写作——难道还有什么句子比“全然专注于他的思想”,更适合用来形容写作的?毕竟,写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。哪怕只是在晚饭后,围着熟悉的街区走上几圈。于是,有了这样一幕。为了按时写完《巴黎圣母院》,雨果放弃了自己钟爱的夜间漫游。他并不甘心。因此,在每次写作的间隙,这位“大胆的步行者”穿着及踝的灰色长袍,在房间里来回走动,用脚步丈量地板的宽度,“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”。

        很快,随着汽车的普及,在车里写作成了作家们的必修课。显然,比起密室的沉思、悠缓的散步,路上疾驰而过的风景,更能激发创作欲,释放想象力。女作家格特鲁德·斯泰因把书房安置在她那辆从美国舶来的福特卡车里。在每一次乡村公路漫游、尝试新的餐馆、新的菜式之后,她端坐在驾驶室里,见缝插针地写了起来。“巴黎街头繁忙的交通尤其给她带来灵感。汽车走走停停的节奏被嵌入她的诗歌和散文中。”甚至,就连她为海明威小说《太阳照常升起》撰写的题词(“你们都是迷惘的一代”),也是路上的偶然所得。

        谁都知道写作是孤独的,但孤独并不意味着没有慰藉。我们常常说,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位默默无闻的女性。放在《怪作家》里,这句话就有了另一层深意:每一位知名作家的背后都有一只善解人意的宠物。无数次,科莱特靠给猫狗清洁毛发,缓解创作的焦虑。在与哺乳母猫共享书房之后,狄更斯终于治愈了他的强迫症,“找到一种在呜呜叫、攀爬和嬉闹中工作的方式”,不再纠结于床是否朝南、书桌是否一尘不染、孩子是否吵闹。雷蒙德·钱德勒有一只无所不能的黑波斯猫。常常,他从主子冷漠的眼神里,读出了小说家的尴尬处境———看吧,连猫咪都瞧不起他。它“从书桌的一角静静地凝视着窗外,仿佛在说,‘老弟,你做的这工作是在浪费时间’。”

        于是,问题来了。作家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怪癖?难道文学创作真的需要用层出不穷的古怪仪式,去吸引读者的眼球?倒也未必。在约翰逊看来,所谓“怪癖”并非不可理喻,而是创作生涯的必然。就像大仲马念念不忘的蓝色稿纸;海明威动手给冰箱除霜;乔伊斯的拼贴画、马赛克艺术;斯坦贝克对着录音机念出的每个句子;劳伦斯不管写什么,都是他“与树荫的幽会”……凡此种种,不过是个人的偏好,借以对抗跟随创作而来的巨大焦虑。

        毕竟,写作从来不是真人秀,更不是普通读者偷窥作家生活的窗口。作家并不负责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,更不必端着架子,正襟危坐,选用最昂贵的纸张,清清嗓子告诉粉丝,“好了,现在我要开始写小说了。”相反,写作是随性的。这意味着,只要有了一支笔、一张纸,就有了一张移动的书桌、一间移动的书房。在床上写,在浴缸里写;在咖啡馆写,在医院写;在地铁上写,在飞机上写;在树林里写,在马背上写……总之,写作就是写作。形式固然存在,却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写什么、怎么写。哪怕是像诗人罗伯特·弗罗斯特那样,把转瞬即逝的想法记在自己的鞋底上,又有什么关系?

        于是,《怪作家》就在这样一种或安静、或吵闹、或偏执、或强迫的状态中逐一展开。当然,约翰逊并不是一心要把她的前辈同行,不加区分地塑造成不识人间烟火、不懂与人沟通的“怪物”。这不过是她接近大师、接近经典的捷径罢了。那么,除了怪癖,作家还能为我们带来什么?当然是优秀的作品。因为就算你和巴尔扎克一样是重度咖啡上瘾者,每天忙着把50杯无奶无糖的黑咖啡灌进肚子,也不能代表你会写出《人间喜剧》。相反,短时间内摄入过量的咖啡因,反倒会让你神经紧张、心跳加速、夜不能寐,甚至中毒休克。这未尝不是文学的副作用。来源:南方都市报


作者简介

西莉亚·布鲁·约翰逊,美国当代女作家,文学组织“文学片光”的创始人之一。

内容简介

本书描述名作诞生的细节,作家们写作的怪癖和执迷:从席勒的烂苹果到奥康纳的甜牙,从雨果对自己的软禁到狄更斯像拉链撕开人群的疾走,从普鲁斯特的软木盾到纳博科夫的浴缸,从乔伊斯的外白衣到伍尔夫的紫墨水,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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