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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为了什么?

稳住2017 发表于 2017-08-07 09:34:51
书名: 学以为己:传统中国的教育 作者: 李弘祺


夏学杰 自由撰稿人,吉林

       马洛斯说:“教育,就是让一个人成为最好版本的自己。”中国教育一直在寻求一种完美的机制,能够让个人的学习乐趣和社会责任获得平衡。而中国传统教育对此不乏深入之思考。李弘祺先生的《学以为己:传统中国的教育》从经济史、政治史、哲学史、民俗史等多学科角度去考察学校的设立,考试选才的体制,大众教育、家庭教育的开展等等,并以教育为基点勾连起与传统教育相关的思想与社会的各个方面。

       李弘祺系台湾清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历史研究所讲座教授。过去三十多年间专研中国教育史,从宋代开始,而及于整个传统中国,先后以英文及中文出版多本有关教育的著作,曾被称誉为“活跃于当今世界治中国教育及科举史之第一人”。

       “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”,这句出自《论语》的名言,在李弘祺看来,最足以代表传统中国的教育理想。他说:它以简洁的言词定义了教育的目的:教育的意义来自于个人自身的进取。《论语》的关切对象虽然主要在于德行的修进,当中却也有一项明显可见的含意,亦即学习可以充满乐趣。无论如何,儒家教育的主轴是个人的充实,而不是为了取得别人的肯定或自身的利益。

       本书引经据典,从儒释道等思想中寻找中国传统教育之中心。作者用力颇丰,对于私人讲学、考试选才、中央到地方各级学校的建立、书院的兴盛,以及大众教育的讲述,都巨细靡遗。在教育思想方面,李弘祺一方面论及儒家经学在教育上的深远影响,是权威人格与保守性的形成;另一方面则强调道学思想摆脱威权和科举,培养自我的重视。同时也论及佛教与儒家教育的互动。

       本书最初引起我注意的是它的名字,而“学以为己”也是本书的中心观念,各种材料和论述都围绕它展开。虽说本书承认“学以为己”之思想断断续续,未能一以贯之:“学以为己”的观念虽然早从孔子就已经开始,但是东汉以后,引述它的人并不多,而要等到宋代朱熹时,才由他大力宣扬。但就是如此,明清以后,讨论它的又减少了,一直到近三十年来,才又渐渐有学者重新提倡它。不过,作者还是说,这并不妨碍它作为指导中国君子或读书人读书的目标及理想。他的理由是,“三千年来,中国人所读的书大概不外儒家的经典,而经典传注的传统虽然有几番的改变,或有汉、宋之争的差别,但是读书的基础或理想无不是从修身开始。”然而,在我看来,这样的概括,不免有些牵强。“学以为己”,更多是居于理想层面,多存在于圣人之言和家长的教诲当中,现实社会中的学习能如此吗?更何况,上下五千年的中国教育,岂能用一言以蔽之。人,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,所以,功利之因素是推动教育发展的最初动力。作者在自序中言:“我从进入研究院读书就常常被提醒,写任何一篇文字或文章,都一定要有贯穿整本书或整篇文章的主旨。而这个主旨往往会在书名或文章名上表达出来。这一个做法是近代学者发展出来的,和传统世界的做法不同。”由此可见,李弘祺的写作方式是受时代风气的驱使和限定的。李弘祺写道:“学习虽然有其本身的价值与目的,而且学习者也应该尽情享受学习本身的乐趣,但大多数人仍然希望透过教育取得生计的改善、社会地位的提高,以及实质的政治势力。中国也不例外。”本书分析了考试制度对中国传统教育的塑造,特别是分析科举制度对“学以为己”理想的消解,导致学生认为接受教育就是为了追求官职追求财富。作者指出,可以说中国的科举制度到了宋代以后,其实对中国的“学以自得”的理想是一个挑战,甚至于是一种破坏的力量。其实,何止是科举制度,学习不免要考虑功利,特别是长久之学习,没有现实的功利目的又怎能长久地坚持下去,能够体会到学习之乐的,古往今来的都加起来,又能有多少人呢?然而作者还是说:不过,我还是建议对中国思想家所谓的“为己之学”加以检视,看看他们以“自得”之乐定义学习的理想是什么意思。这种观点凸显了学习的道德层面,因此乐趣的定义也就必须是与道德完善融为一体。虽然许多作者对于学习为何会带来乐趣有所怀疑,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达成道德完善是一种极度的喜乐与性灵的升华。因此,学习的乐趣就在于最终能够为个人带来至高的快乐,尽管过程不一定让人享受。道德天赋是智慧、人性与勇气(智仁勇)的来源。还有什么会比达到人格的完善更令人喜悦呢?可见,作者是一个理想主义者,想到作者本身是一名教育工作者,其理想与追求就可以理解了。

       西塞罗说:“教育的目的是让学生们摆脱现实的奴役,而现在的年轻人正意图做着相反的努力,为了适应现实而改变自己。”从“学以为己”我想到了当下教育的困境。如今孩子上大学,已与几十年前的境况不能相提并论了。以前,寒门学子一旦考上大学,相当于鲤鱼跃龙门,户口工作都将有着落了,有点类似当年的科举制度。而如今,大学不给分配工作了,上大学得到的只是一纸文凭。所以,当下恰好应该好好思考教育到底为了什么之问题。三毛说:“自我教育是很重要的,如果自己不肯教育自己,一张大学文凭又能够代表什么呢?”可见,即便是在今天,强调学以为己,不是一种唱高调,一种单纯的复古情绪,而依然是现实之所需。李弘祺说:“常有人说中国传统在西方冲击之下就此崩溃。不过,政治上或许遇到前所未有的剧变,可是三千年来的文化传承并没有消失,也没有立即转变得面目全非。中国传统仍然不断变化,也仍然支配着中国人的世界观与日常生活。”此说公允,历史,其实并不遥远。来源:南方都市报


作者简介

李弘祺,美国耶鲁大学博士,台湾清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历史研究所讲座教授。

内容简介

本书从经济史、政治史、哲学史、民俗史等多学科角度去考察学校的设立,考试选才的体制,大众教育、家庭教育的开展等等,并以教育为基点勾连起与传统教育相关的思想与社会的各个方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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