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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所谓伟大, 无所谓平凡

rock_yoo 发表于 2015-10-20 21:44:30
书名: 阿兰的战争 作者: 埃曼努埃尔·吉贝尔


文:氽氽

哦,不,这看起来并不像真正意义上的“二战”。从头至尾,阿兰所在的装甲车只开过一炮,摧毁的还是一座空无一人的房屋;阿兰经历的唯一实战,是夜间遭遇一德军巡逻队,考虑到力量悬殊,阿兰他们一弹未发;阿兰唯一见到被“消灭”的德军,是夜间一个原本在装甲车前引路的少年德兵,被他身后的装甲车压死;阿兰所获得的紫心勋章是因为他一次失足坠楼所受的伤……在阿兰的从军履历中,更多的是前途未卜的枯燥的等待,还好,阿兰有自己的生活。

1943年,18岁的美国青年阿兰应召入伍,来到欧洲战场。1994年,30岁的漫画家埃曼努埃尔·吉贝尔在法国雷岛偶遇69岁的阿兰,二人一见如故。在倾听阿兰的故事后,吉贝尔挥起手中画笔,倾14年心血用水和中国墨画出了这位老人的“二战”回忆三部曲。吉贝尔的画风简略,主题突出,擅长运用大量“月黑风高”式的明暗对比,旨在衬托主人公的内心变化。

虽然这套书给吉贝尔带来了极高的声誉,但吉贝尔认为阿兰的这些故事,“除了两三个,其他的都很平淡,跟我所熟悉的电影和故事里的‘二战’简直没有可比性”。至于本书取名《阿兰的战争》,吉贝尔解释称,“因为本书并不讲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大兵的普遍境遇,而是只关注一个人:阿兰·科普。这本书讲的是他的见闻、经历、感受,以及他时隔五十年对这一切做出的评价”。说直白点,这就是“二战”背景下,普通士兵阿兰的个性生活。

阿兰先后做过“坦克通信兵、无线电教员、巡逻步兵、装甲侦察车炮手、打字员、随军牧师助理、美军民职员工、护工、口笔译员、运钞员,还两度进大学,学习过传教、制陶。他在美国、法国、德国、捷克等地认识、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物,又或直接或间接地与不同领域(哲学、文学、音乐等)内的许多伟人、名人有过交集:罗素、埃兹拉·庞德、亨利·米勒、奥克塔维奥·帕斯、施特劳斯、格哈特·明希……”单看这一长串的介绍,便可知阿兰人生的丰富。

阿兰的这些经历,有些是命运际遇,比如在军营里的许多职业变化;有的则是他个人性格导致的结果,比如他与那些名人的结识。与一般士兵不同的是,阿兰对于业余生活的挖掘几近极致,这一点从他在车站擅自下车购物而错失火车便可见一斑。来到欧洲的阿兰,更像是一名享受人生的战士:他晚上穿过树林去找战友卢,前往当地居民包括德国人家中做客,同战友们一起深夜远足,聆听明希弹的钢琴;他还顺手牵羊拿过老百姓的东西,同战友们一起偷过别人装甲车上的钢圈,拿过厨房里的土豆……如果历史可以假设,如果没有这场战争,不知阿兰将会有一个怎样精彩的人生?

阿兰的从军生涯包括后来复员后,充满了冒险与随意。这似乎是两种对立的性格,但在阿兰的身上却融为一个配合默契的有机体。阿兰在夜间可以无所顾忌地四处“乱闯”,同时他除了对漫长的等待表示厌烦外,几乎看不到别的有什么令他烦闷的地方。他总能在枯燥而紧张的军营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,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,哪怕像明希夫妇那样在别人看来有着代沟的朋友。

正如吉贝尔所言,阿兰的故事并不精彩,绝大部分甚至会令那些奔着“二战”故事来的读者感到失望,但阿兰的真实却让人有一种意外的收获。有人曾说过:“战争泯灭人性”,不知是否因为缺乏实战的原因,反正战争中的阿兰性格饱满,情感丰富,几乎很难看到尖锐对立的情绪,所有的一切,都像是他生活中注定的组成部分,阿兰坦然接受,并总能在这样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乐趣。也所以,当他脱掉军装回到家乡后,最终放弃了先前当牧师的信仰,重返欧洲。这显然是一种心灵的回归,尽管他后来在欧洲过得似乎并不如意,从事过多种看起来收入并不高的工作,但他很享受这样的状态,人生的伟大与否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列。

主流历史叙事中,“二战”总是归类于一个伟大的时代。作为捍卫正义的士兵,阿兰展现的却只有平凡。从他面对忘年交吉贝尔的津津乐道,看得出来,他沉浸在这一生的经历中。是的,有什么比享受人生更为快乐的呢?[来源:深圳特区报]


作者简介

埃曼努埃尔·吉贝尔(Emmanuel Guibert),1964年生于法国巴黎,在20世纪90年代“法国新漫画”运动中崛起。另有《阿兰的童年》《摄影师》等重要作品。

内容简介

年轻的法国漫画家与美国退伍老兵阿兰在街头偶遇,二人一见如故。漫画家耗时十四年,用水和中国墨画出了这位老人的“二战”回忆三部曲。第一册:美国青年阿兰·科普在十八岁那年应征入伍,被卷入了时代的洪流。他在美国接受训练,两年后被派往欧洲战场。第二册:在“二战”的最后两年里,阿兰先后随军到达法国、德国、捷克斯洛伐克等地。他仍然没有成为英雄,在整个战争期间只发射过一次大炮,炸掉了一间空屋;但他一如既往地怀有好奇心、善于观察。第三册:阿兰退役了。不再适应美国生活的他重返欧洲。机缘巧合下,他与战时认识的友人或重逢,或重建联系,于是前两部中的人物故事都有了结局,他自己的生活也趋近尾声。阿兰对生命、艺术、友谊的思考都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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