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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嚼劲的“融合菜”

guitar2015 发表于 2015-05-14 11:07:49
书名: 坏世界研究 作者: 赵汀阳


文/王璇(哲学博士)

为使读者更好地了解赵汀阳先生与他的哲学理念,我们特约两位作者对他两本著作《论可能生活》和《坏世界研究》进行评介。两文角度不同,结论相左,正象赵汀阳近作的书名“两面之词”,如赵汀阳所说,生活本就是多面,人也是如此。

人们常喜欢把书籍比作精神食粮,似乎读书就像吃饭,只不过填饱的不是肚子而是头脑。然而,人不仅有填饱肚子的需求,也有追求美味的天性。面对越来越多的“心灵鸡汤”和“精神快餐”,真正的爱书人越发憧憬那些值得且经得起反复咀嚼回味的书。它需要足够亲切,不致高居庙堂,让你未曾开卷便已心存畏惧;它也需要足够流畅,拥有清晰的逻辑和明快的笔触,不致将阅读沦为变相的折磨;与此同时,它还应该是那种“让人头疼的书”,发人深省而又耐人寻味,值得读者不时重温。

如果让我开列一张“有嚼劲”的书单,我会不假思索地把赵汀阳先生的《坏世界研究》列在榜首。作为集大成之作,《坏世界研究》一如既往地兼顾了分析的深度和文字的可读性,同时又挥洒出一种孩童式的坦诚直率,就如同他画的那个胖人儿,抱朴中带着一点狡黠。作者在书中说,“我原来研究形而上学,考察了许多呆主意,后来研究伦理学,考察了许多傻主意,再后来研究政治哲学,又考察了许多坏主意。”《坏世界研究》的本意正在于求解那些关键的“坏主意”,虽“不能给出所谓正确的答案,但仍然试图发现正确的求解之道”。这研究的母题是严肃的,但行文论证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混搭风味:《坏世界研究》以政治哲学作为基本切入点,沿袭的却是分析哲学的框架,其间夹杂着罗尔斯的正义论、博弈论的最优策略和维特根斯坦式的警句,推导出的却是发端于西周,又与全球化暗合的天下体系。所有这些林林总总的材料,放到一起不仅无违和感,反而显得蓬勃而丰富,盖因各路文本都被整合在作者“无立场”分析的大格局之下,信手拈来,取而用之。

在赵汀阳那里,“无立场地去看问题就是游移地从每个立场上去看问题,如水一般地从一个立场流变到另一个立场”。套用“一个问题或所有问题”的说法,“无立场”是一种奠基性的立场,同时也是所有立场,它相当于一种商谈的元规则,不拘泥和留恋于任何一种特定立场,但作为分析的基本方法论保证了各种特定立场在名义上的正当性。这种“无立场”的立场无形中重新激活了哲学那最本真的“反思”特性。作为“Nachdenken”,反思强调的是对于思的思,《坏世界研究》中广征博引的各类理论流派,归根结底都只是讨论过程中趁手的工具或手段,而讨论的根本目的在于“说理”,在于意义可能性的展现和表达。由此来讲,《坏世界研究》具备了优质文本所必需的那种敞开性,它鼓励读者投身到“无立场”的讨论中来,沿着已凝固的文本展开新的反思,并由此获得了一种常读常新的大气。

哲学圈内早就流传一句话,叫做“打通中西马,吹破天下牛”,盖因中西马三大派各有自己的逻辑起点和理论旨趣,追求三者的可通约性要么弄巧成拙,要么沦为同一性的暴力。然而赵先生的哲学却相对来说较近于这种融通的境界。他向来追求面向现实世界的智慧,而不愿沉湎于脱离现实生活“空转”的苦思冥想,故其著作中虽然常见严谨齐整的大段分析,却从基底上胸怀“冷面热心”的涉世热肠,这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实践指向暗合。《坏世界研究》的母题源自于西方哲学,无论是谈政治的发生,还是讲城邦的公共领域传统和理想国家的形式,都是在依托西方哲学的文本视域求解问题,但这“西味”甚浓的讨论却最终指向中国哲学式的“天下”设计。在具体论证的背后,真正将各家之言一以贯之的,则是淡化了门派之别的无立场的反思。相较于中国哲学的清冽、西方哲学的绵密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热烈,他的哲学更近乎于一道“融合菜”,不落派别之窠臼,却兼采各家之长,这种流水式的韧性又令《坏世界研究》平添了几分“嚼劲”。[来源:晶报]


作者简介

赵汀阳,1961年生,广东汕头人,哲学博士,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宄员。兼任欧盟国际跨文化研究所研究员、学术常委、中国项目主任。

内容简介

《坏世界研究:作为第一哲学的政治哲学》讨论了决定人们命运的制度、自由、权利和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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